加拿大28论坛

全球人口老龄化时代已经到来。对比其他主要国家，我国老年人口数量多，老龄化速度快，应对人口老龄化的任务繁重。但不同于全球老龄化先行国家的传统治理路径，我国正在走一条全新的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道路，中国式养老自主知识体系也在这一实践中得到孕育、发展和壮大。

顶层指引：回答“四个之问”是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实践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理论与实践探索，紧紧围绕回答“四个之问”而展开。

首先，当前我国人口发展呈现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的趋势性特征，并且这个人口发展进程与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高度吻合。必须回答好“中国之问”。

其次，进入21世纪，人口老龄化正成为人类社会最具确定性且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深刻影响人类社会进程。必须回答好“世界之问”。

再次，老年的本质是从个体与群体老化出发，探究人口变动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必须回答好“人民之问”。

最后，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重塑应对人口老龄化的路径。必须回答好“时代之问”。

实践破局：三重机制耦合，探索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之道

回望改革历程，养老服务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一手抓居家养老、社区养老、机构养老协调发展，推动医养康养服务深度融合；另一手抓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促进事业和产业协同发展，培育壮大银发经济。老龄工作从深化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五个老有”内涵，拓展至服务“各老”群体，稳妥实施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完善老年人社会参与机制，全面提升晚年生活质量。人口工作将“一老一小”整体解决方案纳入人口发展支持和服务体系，推动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各项改革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实现了改革由局部探索、破冰突围到系统集成、全面深化的转变。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和健康中国战略实现历史交汇，从“建梁搭架”走向“精耕细作”。

事实上，我国人口老龄化所带来的风险挑战并不能在国外既有的理论和模式中直接找到应对之道。与西方国家相比，我国的典型特征在于：幅员辽阔、区域异质性强、发展进程高度压缩。不仅省际之间，即便是一省之内的不同地区，经济基础与人口老龄化特征也千差万别。这种转型特征及结构性差异，对实现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区域协调、城乡统筹的目标提出了新的挑战，既要求我们必须坚持全国“一盘棋”，又必须立足地区差异去应对挑战。正是在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因时而动的改革与摸索中，在遵循国家总体战略设计的前提下，各地摸索出很多先行先试经验，让制度调适和模式调整有了充足的检查和腾挪的空间，展现了我国的发展韧性和制度弹性。

这一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进程可以提炼出“三个关键机制”：一是高位统筹，二是引导创变，三是激活动能。高位统筹是指，我国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上升为国家战略，出台《国家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中长期规划》，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体系，形成整体性治理体系。引导创变是指，地方党委、政府在贯彻落实中央政策方针的前提下，将“创新”和“变革”合二为一，以新的思路、新的办法解决本地化的、不断变化的问题，实现因地、因时、因势制宜。激活动能则强调的是，充分尊重和发挥各地的首创精神，通过有效的创变激活初始动能，把在地化的资源条件转换为发展的有利条件，在盘活存量资源的基础上，创造出外部引流、做大增量的条件，推动存量和增量的相互转化，实现迭代发展。三者间的互促与耦合是我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重大成就的根本原因。

在三个关键机制内部，“创变”与“激活”是一对核心要素，如同鸟之两翼、车之双轮，是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理论与实践探索中相辅相成、不可缺失的两个关键维度。一方面，在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和健康中国战略的指引下，要推动基层积极改革创新，不能因循守旧，而是要灵活解决本地化的、不断变化的问题；另一方面，无论是发达地区还是欠发达地区，都必须充分将本地现有的资源进行整合，因势利导激活既能带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又能同时满足当地老龄群体不断提升、变化的养老需求的优势老龄产业与特色老龄服务。总之，要通过制度创变激活发展动能，通过更新发展带来更大创变，从而在良性迭代的过程中走出中国特色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道路。

这其中，初始路径的选择和创变目标的明晰十分重要。在初始阶段，各地通常会同时面对不同的选择方案。当锁定与本地实际最为契合的方案后，能否集中力量、集中资源去激活初始动能就成为后续发展能否实现跃升突破的关键。在动能激活之后，如果能够引导新动能不断朝着合意且科学的路径去迸发活力，就能够形成一个不断适应、不断磨合、不断调适的良性演进格局。

综上，三重机制耦合的实践探索，不仅是我国老龄社会治理取得突破性成效的实践密码，更让中国式养老自主知识体系在回答好中国式养老领域的“四个之问”中焕发勃勃生机。

深耕提质：完善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治理体系

展望未来，各地应在巩固老龄社会治理现有实践成果的基础上，持续优化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制度体系、落地路径与实操保障。

第一，在制度体系上，要完善“立体式”工作格局。首先，在制定相关政策、规划和标准时，必须立足于地区差异这一实际，重视不同区域人口老龄化形势的特点，精准聚焦、分类施策，从而提升治理效力。其次，要进一步强化区域协同对接机制建设。一些先行先试地方探索形成的特色实践模式，可能因其独特的区位、财政或产业优势而难以被复制推广，这就要求其他地区在借鉴推广中结合自身资源禀赋进行适应性改造。最后，党的全面领导不仅要体现在顶层设计上，也要体现在常态化的日常工作中。比如，“加强党对老龄工作的全面领导”作为指导思想，要深入基层实践的每一个环节。

第二，在落地路径上，要理顺上下联动治理关系，搭建长效多元考核激励体系。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是一项涉及经济社会发展、公共服务供给等诸多事项的系统工程，基层党委、政府了解基层群众的切实需要和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条件，能提出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的解决方案，找到切实可行的发展路径和操作办法。同时，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又是一项长期性工作，需要绵绵发力、久久为功，以老年人持续增强的获得感促进“社会参与、全民行动”的氛围形成。因此，推进实施相关工作，要实现考核视角从短期和静态向长期和动态转变。同时，应建立完善公众反馈渠道，了解他们对公共服务质量、行政效率等方面的切身感受，从而更加专注于解决公众最关心、最直接、最迫切的问题。

第三，在实操保障上，要留有一定的试错空间。在我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中，“先试点、后推广”模式是极具特色的经验做法。其优势同样体现在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上。同时也应意识到，各地探索既然有成功的经验，自然也会有失败的案例，因此相关政策设计需要给予地方一定的试错空间，让基层干部敢于尝试、敢于创变，充分释放地方改革创新定力。要畅通顶层战略部署向基层创新实践传导渠道，实现顶层设计定向指引、基层创新灵活落地的良性互动。

（作者黄石松，系加拿大28论坛-幸运28论坛 研究员、老年学研所博士生导师）

原文链接：[中国人口报]黄石松：走好中国特色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之路